一百年，四种文字 · Ipak

> 一个世纪里，乌兹别克语先把阿拉伯字母换成拉丁字母，又把拉丁字母换成西里尔字母，再把西里尔字母换回拉丁字母，而2026年，拉丁字母又要再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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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 [阶段 1 · 街道与文字]

# 一百年，四种文字

一个世纪里，乌兹别克语先把阿拉伯字母换成拉丁字母，又把拉丁字母换成西里尔字母，再把西里尔字母换回拉丁字母，而2026年，拉丁字母又要再换一次。

拿母语中的“乌兹别克斯坦”一词来说。一个1920年出生在塔什干的人，一生中可能见过它以四种方式书写：阿拉伯字母、亚纳利夫拉丁字母、西里尔字母、独立后乌兹别克斯坦的拉丁字母。他的孙辈将见到第五种——2026年法律规定的拉丁字母。

对字体设计师来说，这不只是历史。每次更换字母表，都在街头留下一层铭文。旧招牌不会在一天之内摘掉。因此，乌兹别克斯坦的字体必须能一次排出好几套规范。这篇文章就是它们的简明导览。

## 阿拉伯字母：至20世纪20年代

许多个世纪里，乌兹别克语和中亚的亲缘突厥语都用阿拉伯字母书写 [1]。撒马尔罕和布哈拉古迹上的铭文也用这种文字写成，不过这些铭文的语言多半是阿拉伯语或波斯语，而不是乌兹别克语。

对乌兹别克语来说，阿拉伯字母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困难。它能很好地记录辅音，却记录不好元音。而乌兹别克语里元音很多，且对词义很重要。20世纪20年代初，贾迪德改革者提出了一套把元音明确写出的新正字法。据英文维基百科，它于1921年被采纳 [1]。据俄文维基百科，1921年的方案并未实施，改革后的字母表于1923年10月18日正式批准 [2]。这里来源相互矛盾，我们把两个日期都列出来。

## 亚纳利夫：20世纪20—30年代的拉丁字母

1926年，巴库第一届突厥学大会批准苏联各突厥语改用拉丁字母。新字母表叫亚纳利夫——“新字母表” [1][3]。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在20世纪20年代末改用它。1929年5月，34个字符的乌兹别克语方案在撒马尔罕的一次会议上获得批准 [1][2]。有时人们把过渡年份说成1928年；我们没有找到带这个日期的文件。

![1933年的海报，用亚纳利夫排成](https://ipak.xronocode.com/images/p/four-scripts/06a-yanalif-poster-1933.jpg)

*海报，塔什干，1933年。标题用亚纳利夫——1930年代的乌兹别克拉丁字母——排成：“KOLXOZLARDA MIHNAT ЬNTЬZAMЬNЬ MYSTAHKAMLA!”（“巩固集体农庄的劳动纪律”）。 未知作者，马尔贾尼基金会收藏；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PD-old-70)*

从1933年的海报上可以看到这套拉丁字母的样子。其中有一些现代乌兹别克拉丁字母里没有的字母：Ь、Ꞑ、Ƣ、Ə。

**说明.** 在亚纳利夫里，Ş 表示“sh”音，Ç 表示“j”音（如今写作 J）。“ch”音用字母 C 书写。现在写作 Gʻ 的音当时用字母 Ƣ 表示，Ng 组合用单独的字母 Ꞑ 表示 [1][3]。1934年，字母表被简化：去掉了 Ө、Y 和 Ь [2]。

亚纳利夫寿命不长。1937年，А. К. Боровков 领导的小组开始筹备新版本，但改用西里尔字母的进程抢在了前面 [1][2]。

![“统一新突厥字母表”表格](https://ipak.xronocode.com/images/p/four-scripts/06b-yanalif-alphabet-table.jpg)

*1930年前教材中的“统一新突厥字母表”：亚纳利夫的印刷体与手写体字母排在阿拉伯字母旁边。这张表为各突厥语通用，并非乌兹别克语专用。 未知作者；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PD-URAA)*

## 西里尔字母：1940年起

1939年，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民教育人民委员部下属的委员会拟定了基于西里尔字母的字母表方案。1940年5月8日，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会议通过了新字母表的法律。过渡期限是1942年1月1日 [2]。

乌兹别克西里尔字母采用了俄语字母表并添加四个字母：Ў、Қ、Ғ、Ҳ [1]。正是这些字母至今仍出现在招牌上、旧书里和地铁里。不会排这些字母的字体，写不出这个国家一半的历史铭文。

**说明.** 乌兹别克平面艺术家、书籍装帧艺术家 Искандар Икрамов（1904–1972）一生中得以与20世纪的三种文字都打过交道：阿拉伯字母、拉丁字母和西里尔字母 [4]。这很好地说明了环境变化有多快：一位匠人在一次职业生涯里不得不三次改学新文字。

## 独立乌兹别克斯坦的拉丁字母：1993与1995

1993年9月2日，第931-XII号法律《关于推行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乌兹别克字母表》签署 [5]。字母表的第一版含有带附加符号——加在字母上方或下方的小记号——的字母：Ç、Ş、Ğ、Ö、Ñ [1][2]。

1995年5月6日，法律就做了修改。带附加符号的字母被替换：Ç 改为 Ch，Ş 改为 Sh，Ğ 改为 Gʻ，Ö 改为 Oʻ，Ñ 改为 Ng [2]。这套拉丁字母沿用了约三十年。它有26个字母和三个字母组合 [1]。

过渡被拉长了。完全过渡到拉丁字母的期限几次推迟：先从2000年推到2005年，之后继续推迟；来源给出的中间日期各不相同，最后的期限是2023年1月1日 [2]。这期间西里尔字母并没有消失。它留在报纸上、招牌上和年长几代人的习惯里。

符号 ʻ 在 Oʻ 和 Gʻ 中的写法是另一段故事。它该如何记录、应该长什么样，我们在《符号 ʻ：法律怎么说，Unicode 怎么说》一文中讨论。

## 2026年法律

2026年7月7日，立法院通过了修改字母表的法律 [6]。9月10日，参议院批准了它 [7]。根据法律，Oʻ 变为 Ö，Gʻ 变为 Ğ，Sh 变为 Ş，Ch 变为 Ç，Ng 组合不再视为单独的字母。符号 ʼ（tutuq belgisi，图提克符号）保留 [7]。

截至2026年10月19日，我们没有在公开来源中找到总统签署该法律的消息。所以我们谨慎地写：法律已由议会通过，但据我们所知尚未签署。

**说明.** 过渡设计为渐进式。法律生效后，现有文件仍然有效，国家机关的招牌可以用到磨损或规定的期限 [7]。

于是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循环。字母 Ş 第三次出现在乌兹别克拉丁字母中：第一次在亚纳利夫，第二次在1993年，现在是第三次。表示“ch”音的 Ç 是第二次，上一次是1993–1995年 [1][2]。

## 这对字体意味着什么

今天在塔什干同一条街上，可以看到苏联西里尔字母、带 ʻ 的1995年拉丁字母，很快还会看到带 Ö 和 Ğ 的拉丁字母。这些规范没有一种会在一年内消失。现在挂出的招牌可能要挂上十年，并熬过一次字母表更替。

因此，Ipak 是为所有现行规范同时做的。

![用 Ipak Davlat 排出的 OʻZBEKISTON、ÖZBEKISTON 和 ЎЗБЕКИСТОН](https://ipak.xronocode.com/images/p/four-scripts/ozbekiston-three-forms.png)

*同一个词的三种规范，用 Ipak Davlat Bold 排出：1995年拉丁字母（Oʻ）、2026年法律规定的拉丁字母（Ö）和乌兹别克西里尔字母（Ў）。 Ipak；字体——SIL OFL 1.1 · CC BY 4.0 · Ipak*

Ipak Davlat 和字体库的特色字体里都有带 ʻ 和 ʼ 的1995年拉丁字母、2026年法律的字母（Ö、Ğ、Ş、Ç），以及西里尔字母——俄语的和乌兹别克语的（Ў、Қ、Ғ、Ҳ）。如果字母表更换，招牌不必换别的字体重画。只有变化的字母需要重排，面貌保持原样。

Ipak 里缺什么，我们直说。字体里没有阿拉伯字母。亚纳利夫的特殊字母，比如 Ƣ 和 Ꞑ，也没有。对1930年代的博物馆和历史铭文来说这是一个空缺，我们把它记为一项可能的未来任务。

## 来源

Wikipedia: Uzbek alphabet. [https://en.wikipedia.org/wiki/Uzbek_alphabet](https://en.wikipedia.org/wiki/Uzbek_alphabet)

俄文维基百科：乌兹别克文字。 [https://ru.wikipedia.org/wiki/Узбекская_письменность](https://ru.wikipedia.org/wiki/%D0%A3%D0%B7%D0%B1%D0%B5%D0%BA%D1%81%D0%BA%D0%B0%D1%8F_%D0%BF%D0%B8%D1%81%D1%8C%D0%BC%D0%B5%D0%BD%D0%BD%D0%BE%D1%81%D1%82%D1%8C)

Wikipedia: Yañalif. [https://en.wikipedia.org/wiki/Yañalif](https://en.wikipedia.org/wiki/Ya%C3%B1alif)

type.today: Uzbek. А. Шайдуллина，04.12.2023。 [https://type.today/en/journal/uzbek](https://type.today/en/journal/uzbek)

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第931-XII号法律，02.09.1993（lex.uz）。 [https://lex.uz/docs/112283](https://lex.uz/docs/112283)

Kun.uz，07.07.2026。 [https://kun.uz/en/news/2026/07/07/parliaments-lower-house-passes-bill-to-revise-uzbek-alphabet-848eb2](https://kun.uz/en/news/2026/07/07/parliaments-lower-house-passes-bill-to-revise-uzbek-alphabet-848eb2)

gov.uz，10.09.2026。 [https://gov.uz/en/kongeotexnazorat/news/view/217317](https://gov.uz/en/kongeotexnazorat/news/view/217317)

Wikimedia Commons：1933年海报，亚纳利夫（未知作者，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Strengthen_working_discipline_in_collective_farms”_–_Uzbek,_Tashkent,_1933_(Mardjani).jpg](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E2%80%9CStrengthen_working_discipline_in_collective_farms%E2%80%9D_%E2%80%93_Uzbek,_Tashkent,_1933_(Mardjani).jpg)

Wikimedia Commons：“统一新突厥字母表”表格（未知作者，Public domain）。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lfavit2.jpg](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Alfavit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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